收集这种东西作为爱好呢?它们有许多损坏严重,内容无稽,来历不明,文学价值与收藏价值同样微小。
但时至今日他的想法已有所不同。当他回顾往事时,突然意识到周妤父亲的离群索居可能并非因为厌恶旁人,而有着更深的理由。靳妤不也独自居住在深山当中吗?周妤不正是在她父亲去世后才突然失踪吗?那位老人对每一个陌生访客的冷淡背后,是否都在担忧着某种危险的到来?倘若真相如此,那么同理推之,老人搜集那些古怪的书籍又是为了什么?答案明明就已在自己眼前——他恐怕和周雨一样,在找须弥出版社,在找玉音女传说,或者某个最终能够指向梦中雨城的线索。或许他以为靳妤的离去与此有关,而直至临终之际,他仍然在苦苦追寻,浑然不知线索已握在掌中。
这个灵光骤闪的念头令他一下战栗起来。他不仅是为周妤父亲的结局而感到难过,更是情不自禁地对自己发问:他也会如此收场吗?他能比那个晚景落寞的老人走得更远吗?那老人尚且有一个女儿相依为命,而他除了回忆外还剩下何物?
他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。就在他沉默的这会儿功夫里,“红色渡鸦”又发来了好几条消息。这酷爱交流的艺术家向他连连发问,咨询他手头的故事选集是什么内容。他甚至提出要倒过来花钱买周雨手头的书。
周雨盯着他的红乌鸦头像,当他的呼吸和心跳都恢复如常后,他开始在聊天框里输入文字。
我可以把影印版给你,也许你还需要我帮你翻译上面的内容,他写道,但首先我想请你帮我画一幅画。